第(1/3)页 沈砚的眼眶里又涌出了血。这次不是谢无咎搞的鬼,是他自己的血管崩了。望气之瞳运转到极限的时候会压迫眼部的经脉,苏清晏跟他说过很多次,不能再透支了,再透支眼睛会废掉。 他不在乎。 “阿砚。”他对着那颗白子开口,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,“别怕。哥哥在这里。” 幼年沈砚的倒影顿了一下。 那张小脸上的恐惧稍微淡了一点点,很淡,像阴天里云层裂开一道缝漏出来的光,转瞬即逝,但它确实存在过。 一道白影从沈砚身侧暴起! 速度快到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。霍斩蛟只看到一团银白色的东西从自己眼前掠过,带起的风刮得他脸皮生疼。温晚舟的算盘被撞飞了,珠子崩了一地,噼里啪啦在石板上乱滚。 赫兰·银灯。 她又变回了白狼真身。 不是平时那种半人半狼的形态。是完全的兽化,肩高接近一丈的巨大白狼,浑身银白色的长毛根根倒竖,每一根毛发都在散发着月白色的光芒。她的眼睛——那双在月圆之夜总会变成竖瞳的眼睛——已经完全化为了两团燃烧的银色火焰。 她扑向了棋盘。 “银灯!别——”沈砚的喊声慢了半拍。 白狼的巨口已经咬下去了。 利齿刺穿了那枚山河鼎形状的黑子。 “咔嚓!” 声音清脆得不像话。像冬天踩断一根冰凌,像掰碎一块琉璃,像打碎一面镜子。黑子在白狼的利齿间炸开,碎片四处崩飞——黑的、透明的、泛着乌光的碎片,每一片都裹着谢无咎残留在棋子里的气运。 棋盘剧烈地震荡起来。 “呜——”银灯的喉咙里爆发出一声嘶吼。 那不是胜利的吼叫。 是疼。 她的狼牙咬碎黑子的同时,黑子里封存的诅咒也爆发了。无数道黑色的气丝从碎片的缝隙里钻出来,像活物一样钻进她的牙龈,顺着牙齿的根部往头颅深处钻。银灯拼命甩头,银白色的长毛在夜风中狂舞,但那些黑丝甩不掉,它们钻得越来越深。 然后她看到了那块碎木。 棋盘的一角被她咬碎了。崩裂的木茬子里嵌着一枚棋子——不是黑色的,不是白色的,是流淌着星辉的银白色,跟苏清晏星图里的星子一模一样。 但它不是从星图里来的。 它是从棋盘里长出来的。 这颗星子在棋盘底下埋了两百年,被谢无咎用山河鼎黑子镇压着,一直在等待重见天日的那一刻。现在黑子碎了,它挣脱了束缚,从木茬深处浮了起来,悬浮在半空中,缓缓地旋转。每转一圈,棋盘上的银白色线条就亮一分。 银灯的狼瞳被那颗星子映成了银色。 然后她看见了。 不是看见星子。 是看见未来。 那颗星子射出一道银白色的光,直直地刺入她的左眼狼瞳。银灯的瞳孔骤然收缩,从竖瞳缩成了一个极小的银白色针眼。她的身体僵住了,巨大的白狼之躯像被冰封了一样一动不动,连呼吸都停了。 画面在她眼前炸开。 不是模糊的预感。不是抽象的意象。是清晰的、详细的、纤毫毕现的未来—— 她看见沈砚。 成年的沈砚。三十二岁的沈砚。穿着那件她最熟悉的青色长衫,左手指节上还缠着她给他绑的止血布条。他的脸比现在更瘦,颧骨更高,眼窝更深,但瞳孔里的金色更浓,浓到几乎化为实质流淌出来。 他手里握着一块碎片。 山河鼎的碎片。 碎片边缘锋利得像刀,刃口上沾着还没有干的鲜血。血是热的,正在往外冒着细微的白汽,一滴一滴从碎片边缘滑落,滴在地上。 然后沈砚抬起了手。 第(1/3)页